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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一枚“淳化元宝”浅析古钱币之立体书法

2023-04-04 17:17:49 219

摘要:古钱币,已经成为爱好者欣赏书法、沉迷中国古代文化的一个载体。手中把玩一枚“淳化元宝”,让我们来赏析宋人在浇铸钱币时立体呈现汉字书法笔意的尝试。大多数的方孔圆钱,文字是整体凸出于地章,和边郭,内郭呈于一个平面。而在部分宋钱上,可以看到某些笔画...

古钱币,已经成为爱好者欣赏书法、沉迷中国古代文化的一个载体。手中把玩一枚“淳化元宝”,让我们来赏析宋人在浇铸钱币时立体呈现汉字书法笔意的尝试。

大多数的方孔圆钱,文字是整体凸出于地章,和边郭,内郭呈于一个平面。而在部分宋钱上,可以看到某些笔画于收笔处逐渐缩小,常见有“大观通宝”的“大”字的一捺、“观”的最后一笔竖弯钩之钩,又见“崇宁通宝”的“宁”字的丁之钩、“通”字的走字底。它们或表现收笔徐徐余韵,或表现笔锋锐利。而莽钱中的悬针篆也于竖笔末端呈现针尖之状。及至明朝,“洪武通宝”的“点”之笔画仿佛一众水滴游于地章,周行却不逾矩。

而笔者手中的这枚正字行书“淳化元宝”,完全不同于一般古钱的铸造,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有立体的浇铸,仿佛汉字书法的立体浮雕。

“淳”字的三点水连写最后一笔渐收缩,“子”之最后一笔连写处呈凹缩之状,前者上提舒畅,后者勾连轻盈。

“化”字,单人旁之竖笔末端提笔小钩收缩,右边之一撇之小钩、竖横钩之钩末端都呈现收缩,但都驭笔克制,流中有留,也是配合外廓圆轮之势的走笔。

“元”字则是方孔圆钱上四字中走笔最为潇洒流畅,上部连笔之处凹缩,末笔竖横钩之钩末端渐缩,笔捷而神采,却不浮滑轻巧。“元”字的这种铸造处理可以见于银币的“淳化元宝”和一些宋钱。

“宝”字的宝盖头之右钩,“尔”部首,都有明显低凹之变,“贝”部首之撇捺都有克制的收缩。宝盖头之右钩,“尔”部首的低凹之变,感觉削弱了内郭之方型竖框的压制,使得下体之“贝”部首端正却不单板,最终 “宝”字整体庄重沉着。

上述四字的这种笔画凹凸立体,创造性地表现了书法的点画笔力。我们仿佛看到书写者宋太宗凝神运力,线条流动而有力度,字体筋骨遒健。连笔处的立体凹缩仿佛书写者提笔压力渐减,留墨深化程度和燥润细微差异,直观地表现了线条弧度美,所谓“不意百炼钢,化为绕指柔”。钱文易受外圆内方之轮廓的形式束缚,但此枚钱币的立体的笔划和布局,借势而生力,“疏可走马”,互相呼应,“顾盼朝揖出其中”。这件可以抚摸的立体钱文书法,是一件质感或“重如崩云”、或“轻如蝉翼”的浮雕作品。

“淳化元宝”草书的浇铸亦有此笔画线条立体之尝试。

《资治通鉴》卷第十五【宋纪十五】有关“淳化元宝”有专门记载:国初钱文曰“宋通元宝”。乙未,改铸“淳化元宝”钱,帝亲书其文,作真、行、草三体。自后每改元必更铸,以年号元宝为文。宋太宗开启御书钱的同时,也创造了“对文钱”的样式。“对文钱”是指同一年号钱,大小、重量、形制、钱文内容完全相同,但钱文的书法则不同。于是皇帝的书法伴随着钱币,流通于宋朝的每一个城乡商肆,流转于每一个子民手中。被苏轼赞誉“耿然如秋霜夏日,不可狎玩”的王禹偁,在淳化年间两度被贬。《尧山堂外纪》卷四十三记录一则轶闻。前世“钱”未有草书者。淳化中,太宗始以宸翰为之,既成,以赐近臣。崇宁、大观御书“钱”,盖袭故事也。王元之谪商于,有诗云:“谪官无俸突无烟,唯拥琴书尽日眠。还有一般胜赵壹,囊中犹贮御书钱。”

上个世纪80年代发现的宋代“淳化元宝”佛像金钱、银钱,正面是御笔书法,背面则是佛像浮雕凸出约2mm。其中银钱的御笔行书每一字笔画也有稍许立体的变化,如“淳”字“子”部首的上提收尾,“化”字右边部首的一撇等。但整体气象纯正庄严,书者的克制藏锋显示了内心崇佛的敦厚平和。

熟悉中国书法历史的人都会因为《淳化阁帖》而对“淳化”二字心生崇敬。那是淳化三年的盛事,宋太宗令出内府所藏历代墨迹,命翰林侍书王著编次摹勒上石于禁内,名《淳化阁帖》,是我国历史上可见最早的一部丛帖。刻于枣木板上,用澄心堂纸、李廷硅墨拓出。原版焚毁于仁宗庆历年间宫中火灾,祖刻拓本流传千年,已是珍贵无比。

而所幸的是,我们还可以摩挲“淳化元宝”古钱,揣想那个书法肆意流行的年代,揣想创造了书法立体主义的宋太宗和工匠们。

小记:钱文每一字立体浮雕,呈现书法笔意,这样浇铸的古钱精品,似乎稀少。立体铸造工艺要求高,大多数普品往往反映不出笔画精微。笔者孤陋寡闻,今抛砖引玉,以共同探讨中国古代铸币这一特殊的书法艺术,且命名为中国古钱上的书法立体主义。

所列示照片除有“华夏古泉网”水印之图片外,均为顾则行摄影。

(作者顾继东货币研究资深作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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